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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号疗养院_分节阅读_7

    所以院长才会和我说他一个人睡觉害怕!我猛地睁开眼睛,屋子里很黑,那窗帘依旧遮得死死的,仿佛从来没有人动过一样。

    我忽然有些明白那人为什么没有关门了,因为即便是在早晨,关完门之后能透进来的光线也很少,他要是想找什么东西,肯定是开门更不容易被发现。

    毕竟人们很容易认为是自己没有关好门,这种情况很常见,可惜的是我有强迫症,为了避免来回跑,关门之类的事情会特意记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那他会不会就躲在窗帘后面呢?我往面具男那边靠了靠,他的身子还是热的,能清楚地感觉到肌肉随着呼吸上下起伏。这让我稍微心安了一些。

    我记得刚才进来的时候,面具男开了大灯,如果窗帘后面有人,应该很容易就能看见影子。

    而且这屋子里的床没有床腿,下面连个手指都塞不进去,除了一个小床头柜之外,便没有其他的任何东西。要是真的有人藏着,也只能靠默念“你看不见我”咒了。

    我舒了口气,那人说不定早就走了,又或者说根本没有过这个人呢?可不是人的东西就不存在了吗?我不禁又想起了巫未的房间。

    要真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要进来,它自然是不需要关门的。在这黑黢黢的房间里,我虽然看不见它,但它说不定却在满脸狞笑地看着我!

    这下我可顾不得什么矜持了,直接就钻进了面具男的怀里。还好他睡得比较死,哼了哼就没再动弹,我紧紧闭着眼睛,在心里捯饬了几句南无阿弥陀佛,不知不觉也就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可是没睡多久,我就被一阵强烈的尿意憋醒了。我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小腹,差点没忍住一下喷出来。尼玛啊!屋漏偏逢连夜雨,越怕什么它就来什么。

    人有三急,这下就算真的有妖魔鬼怪,我也忍不下去了。我匆匆披了件衣服,推开门就往楼下跑,今晚没有月亮,到处都漆黑一片,不过还好楼里都是感应灯,我倒也不用再抹黑探路。

    放完水之后,我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。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,这厕所好像也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可怕,没有刺鼻的味道,也没有滴滴答答的水声,更没有奇奇怪怪的披着红衣服男男女女从镜子里冒出来。

    所以除了没有月亮之外,这真的只是个宁静的夜晚。

    我抖了抖身子,慢慢悠悠地往回走着,昏暗的白炽灯泡时不时发出一阵嗡嗡声,整个疗养院都显得自然而安详。

    走过大堂的时候,我不经意地往外一扫,好死不死又看见了那个储藏室。不知道是不是福至心灵还是活该我倒霉,在这睡意还没完全散去的时刻,我脑子却是飞快地运转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疗养院藏人,说难也难,说简单也简单。之前我认为那人影是面具男,不过是因为它速度很快,而消失的方向又正好是冲着我的房间,先入为主之下,我再看见院长,自然下意识地就认为是他。

    可是当时面具男并不像刚坐下的样子,恰恰相反,他每个动作都表现得很从容,就像是已经等了我很久。

    如果说那人影不是面具男,而是那个神秘人的话,那他十有八九就是藏在了旁边那间废弃的屋子里!

    而我透过缝隙往里面看的时候,他肯定也在看着我!一想到这里,我头皮不由得一阵发紧,胸口也憋得有些喘不上气。

    又是一阵尿意袭来,我赶紧矮着身子摸到了大堂门口。上面那把浅灰色的大锁头还在,我试着伸手拉了拉,嗯,还挺结实的。

    顺便检查完两边的窗户,我又跑回厕所放了次水。这时大堂里的感应灯正好熄灭,我四下摸开关的时候,就听见吱呀一声,忽然有间屋子的门打开了。

    橘黄色的灯光落在地上,被门缝拉成了窄窄的一条,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从里面窜出个人影来。

    这tm都是什么鬼?我紧紧咬着嘴唇,恨不得直接躲进厕所里算了。那一看就是巫未的房间,要说李泰或者方华的屋子门没关紧被风吹开了,我还能凑合相信一下,但巫未的房间向来都是关得死死的。

    除非里面的人想出来,不然门还能自己打开不成?可为什么就只开了一条缝呢,莫非巫未出事儿了?

    我深吸了口气,从厕所里走了出去。感应灯应声而亮,那门前的光柱瞬间变得朦胧了起来。不管里面藏着什么东西,我总得过去看一看,至少得先确定巫未的安全。

    “咚咚咚!”我又一次敲响了巫未的房门,低沉的敲门声在大堂里回响,很快消失在了昏暗的角落里。

    “你是小东?”屋子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,我悬着的一颗心顿时放下不少。

    “对,这么晚了,你怎么还不睡啊?”我凑在门口,小声道。

    “我在等你!你进来吧。”如果这里不是疗养院,而巫未又不是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小姑娘,如此夜半时分,这句话的确会很有韵味,也很容易让人遐想。

    但我对小萝莉并不感兴趣,而巫未的口气里也没有半分挑逗的意思——怎么看她都只是在简单地邀请我进去。

    我在门上轻轻推了推,脚抬出去又收了回来。好歹是个姑娘家的房间,平日里都没人进得去,怎么会莫名其妙在这种时候邀请我呢?

    而且我一个大男人,半夜跑进人家的房间,被别人看见了会怎么想。事出反常必有妖,万一她屋子里真有怪物怎么办?

    一想到这里,我又犹豫了起来。而就在我犹豫的时候,眼前的门忽然往里一收,巫未就站在里面,没有怪物,甚至连只蚊子也没有。

    “进来吧。”她把我往里面一拉,然后抬脚就把门关上了。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,我总感觉她脸上的表情显得很嫌弃。

    “你在等我?”我四下看了看,这屋子空间不小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一张小床,一套桌椅,地上摆着条淡黄色的地毯,床上没有任何毛绒玩具,但是两面的书架上却密密麻麻地塞满了书。

    果然是读书人的房间,也难怪她瞧不起我了,我要是肯静下心来多读读书,兴许也不会整日疑神疑鬼的。

    “我当然是在等你,上个厕所也要这么久。”巫未哼了一声,给我把凳子拉了过来,“还站着干嘛,跟个傻大个儿似的。”

    这丫头怎么突然转性了?我愣了一下,忽然有种误入贼巢的感觉,“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

    “我听见有人下楼就出来看看喽。”巫未摊了摊手说:“看你这胆小鬼的样子,没本事还是早点回家的好,干什么要来这里丢人。”

    “这大半夜的,还不能让人害怕了?”我被她说得老脸一红,这丫头平日里装得安安静静的,没想到背地里却是个毒舌!什么狗屁孤僻症,要是再跟她聊下去,我觉得自己才会变成孤僻症!

    “所以你在怕什么?”巫未冷哼了一声,没等我答话便继续说道:“这里没神没鬼,你要是害怕,也就是你自己心虚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会没——”我看着巫未的眼睛,剩下的那个“有”字生生咽了回去。这丫头肯定是早就料到了我会说什么,而且也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的说辞。

    我承认她说得确实有理有据,但我并不喜欢这种被人牵着走的感觉。所以我及时闭上了嘴,而闭嘴最大的好处,就是更容易让脑子转动起来。

    到现在为止,不管是那个神秘人,还是巫未的房间,我的一切假设都建立在自己猜测和想象之上。说实话,我的确有点心虚,因为我害怕面对背后的真相。虽然我并不知道这真相是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说话啊。”巫未忽然从床上跳下来,好奇地看着我说:“我和你开玩笑的,你怎么还当真了。”

    有这么开玩笑的吗?我沉着脸,默默地站起身准备离开。不过巫未显然没这么好打发,只见她将地毯一扯,指着下面的一块木板道:“你就不想看看这里面是什么?”

    疗养院里的地面都是水泥的,所以这木板出现得确实有些突兀,它整个儿嵌在里面,说不定底下还真有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“你叫我进来,就是为了这个?”我看着巫未,不禁有些愕然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  前排示警,巫未小姑娘即将领便当

    ☆、礼物

    “你不是一直对这里很好奇吗?”巫未的眼睛一眨一眨的,也许是屋子里光线的原因,她的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种迷人的粉红色。

    “呃。”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这丫头的眼神一向很毒,她既然都看出来了,我也就没必要再绕什么弯子:“我怀疑疗养院里多了一个外人。”

    “外人不就是你吗。”巫未扑哧一笑,指着那块木板道:“你要是怀疑他藏在我这里,亲自进去看看不清楚了?”

    “你先打开它再说。”我并不觉得那木板下面真的有东西,说不定又是巫未在故意诈我,好让我害怕出丑。

    “如你所愿。”巫未弯下腰,伸手在木板的一角上按了按,然后我便看见她不知从什么地方拉出一根细细的锁链来,锁链一端连在木板上,另外一端则是个圆环,正好套在她的食指上。

    眼瞅着那木板慢慢被拉起来一条缝儿,正当我全身关注地盯着看的时候,那木板忽地又落了回去。

    我抬起头,就看见巫未脸色涨红,气喘吁吁地道:“还愣着干嘛,过来帮帮忙啊。”。

    “下面不会真的有什么怪物吧?”我嘀咕了一句,被她一瞪,又不敢继续说话了。唉,我就是好心,被怪物咬死也是活该!

    这木板看起来薄薄一层,其实重的要命,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彻底拉开。下面是个方形的洞,空间不大,也就一米左右的深度。即便是巫未这样的小孩子,想藏在里面都有些费劲。

    “拉住了!我下去拿点东西。”巫未将那圆环套在我的手上,直接就跳了下去。

    屋子里很安静,她半蹲着身子,专心在洞壁上摸索着,时不时能听见细微的小石子滑落的声音。而在她的头ding,这木板半斜着挺立在地面上,灯光照下来,就像是个打开的罐头。

    而此时罐头的开关就在我的手里。

    我要是拉不住会怎样呢?这木板下面镀了一层铁,不仅重量很沉,而且应该也很隔音。如果它忽然合上的话,巫未绝无半分逃出来的可能。

    这屋子里的确没有怪物,但这地洞本身和怪物其实也没什么区别。想到这里,我不禁将手里的锁链拉得更紧了一些,我绝对不能让巫未被关在这样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拉我一把!”巫未忽然站起身,冲我摇了摇手说:“你先把这个拿上去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?”我从她手里接过一个铁盒子,上面锈迹斑斑的,拿在手里都有点扎得慌。

    “给你的礼物啊。”巫未看着我,她的眼神里带着期待和喜悦,还有很多其他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礼物?”我将巫未拉上来,她拍了拍身上的土,笑道:“欢迎来到这里的新人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虽然这礼物来得晚了些,但总归是人家的一片心意。只是我刚才拿到盒子的时候,分明感觉里面没什么重量,莫非她真的只是送给我个盒子?

    “不打开看看?”估计是刚才忙活得太累,巫未的喘息的声音很大,本来梳得整整齐齐地头发也散乱了,混着汗水黏在圆圆的脸蛋上,虽然没有平日里那么干净,看起来却是出奇地可爱。

    “好的,马上就看。”也许是时间过得太久,整个盒子粘得很紧,我第一下竟然没把它打开。等第二下的时候,又因为力气太大,只听砰的一声,盒子是被拉开了,只是里面的东西也飞了出去。

    那东西落在桌子上,发出一声脆响,跳了几下之后,就不再动弹了。我开始吓了一跳,还以为是什么活物,等巫未将它拿过来后,我才发现那只不过是把钥匙。

    钥匙上面金色的镀层已经有些斑驳了,但至少看起来要比那盒子年轻很多。我将那它拿在手里,冲巫未笑了笑说:“这就是你房间的备用钥匙?”

    “你想得美咧!”巫未被我说得一愣,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。她狠狠地将钥匙往我手里一拍,“拿好滚蛋!”

    “这就下逐客令啦。”真是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,这丫头居然也有被我调戏的时候。我心里偷乐,但脸上还是一本正经地道:“你看这木板还没推回去呢,我要是走了,你自己又关不上,小心半夜上厕所掉进去哦。”

    “就你话多!”巫未瞪了我一眼,“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喜欢半夜上厕所。”

    “小美女你说的对,都是我的错,你别生气了好不好?”本着过分调戏就是耍流氓的原则,我及时打住了继续逗她的心思。只是没想到我前脚帮她把木板合上,后脚这丫头就把我赶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等等!”在她关门之前,我蹭地把手伸了进去。好在巫未良心未泯,没有强制关门,不然以她那力度,明天黄百川就得找个新护士来帮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