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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老九门同人)(一八,佛八)同舟_分节阅读_5

    然而当他真正见到齐八之后,才觉得小满的担忧不无道理。

    他本意只想拿走通缉令,此番一见,却还是忍不住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拿着三张通缉令抖了抖,“你可想好了,开弓没有回头箭,这东西一旦贴出去,你就没法儿抽身了。”

    “就你话多。”齐八懒洋洋地翻个白眼,心里嘀咕,解九平日里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,架子端的可足,也只能在这种关头才能听他说两句好话。

    “王伯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“到北平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好,你呢,你那边如何?”

    解九点点头,算是回答。

    齐八回道:“既然事情都安排好了,你就少用点吗啡吧。洋人的玩意儿,天知道有什么副作用。”他老早就想和解九聊聊这事儿了,以前没找到合适的机会,说这话只怕会坏了二人情分。如今这步田地,说出来倒也不甚突兀。

    “我尽量。”

    两人沉默半晌,齐八才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来。

    “我昨晚给你算了一卦,”他把铜钱往桌上一拍,“卦象是辛勤多事,否极泰来,若过日月,还进财宝!”

    “说人话。”

    “这意思就是,你后半辈子肯定大富大贵,长命百岁,觅一佳偶,儿孙满堂!”

    这是齐八的看家本领,解九当然是信的。若按他往常的脾气,肯定是要回上一句,“你给自己算过了吗?”但此情此景,他咽下话头,改口道:“借你吉言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可是神算,开卦即灵!”他神神叨叨地压低声音,“不仅你,我还算出你有个能干大事儿的儿子。”

    这么说就有点过神了,解九皱眉,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信?”齐八摇着脑袋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九连环,“我打赌,你家孩子三岁就能解出来。”

    解九却根本体会不到本该有的那种兴奋,算命解签向来能略不能细,齐八此番一反常态,说得如此详细,不得不让他多想。

    他立刻打断他:“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?你拿什么算的卦?!”

    怎么净把这些精明用在了我身上?齐八撇撇嘴,说:“你别管这么多,先听我说!”

    “你儿子是我们东山再起的关键。但他一生命途多舛,估计是很难把九门传下去了。”他指指铜钱,“所以我们只能再等三十年,等他的孩子来重新洗牌,逆转棋局。”

    “你改的?!”

    “不至于改,就是往他们两个的命里加了几个点,点成则线成,线成则可天翻地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解九深吸一口气,“那你需要我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很简单。”他说,“为了促成这些点,对儿子辈的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任他去外面闯荡。对孙子辈的,好好约束,最好是打小就得把他送到二爷那去拜师求艺。”

    “二爷?”

    “对,二爷。他是九门里唯一一条纵线,传承过往,点出新章。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。如果真的能按我所说,求得二爷开口收徒,或许还有那么一线生机,能把后两代从这个大漩涡里解脱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记得拿着这两样东西,”齐八把九连环和铜钱往他面前一推,“但如果其中任何一样碎了,就不要管什么点了,马上卷着铺盖走人吧。”

    解九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是留过洋的高材生,是九门里最成功的商人。

    尽管他不愿意这么说,但他不得不面对现实:这很有可能是齐八为他算的最后一卦,并且用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代价,在今后五十年的命运中埋下伏笔。

    他问:“你为佛爷算过吗?”

    “佛爷呀,”齐八有一瞬间的晃神,“他命好着呢,犯不着我操心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有这闲工夫问他,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。”说完,便极为不耐烦地扬扬手,摆出一脸送客相。

    谁骨子里不好强?

    解九走的时候不自觉地想起了以前,齐八那畏首畏尾的胆小样儿,一时间竟然难以把这两个人联系起来。

    一个胆小怕事,不听不言。

    一个强势刚硬,不退不让。

    时间改变了他,还是其他事情推动着他?

    解九也是在很多年之后才得出答案。

    那时他送解雨臣去二爷家拜师学艺,嗑完响头奉茶,就见坐在太师椅上,头发都白了大半的二爷一颔首,指着旁边空荡荡的席位,说道:“再奉一杯茶给你师娘吧。”

    怎么就没早点想到呢。

    十三

    头一张贴出来的通缉令是黑背老六的。

    齐八呆在家里都能听到张家士兵跨着整齐划一的步子,沉重地压在长沙的窄巷上,一点点逼近那个没过上多久安生日子的六爷。

    小满是个爱看热闹的,齐八一个没叫住,他就随着人群一起跑远了。

    回来时整张脸都写满了恐惧,他说妓院里好多姑娘都在慌乱下被砍伤了,他还说六爷为了保护白姨,被人从背后砍了深可见骨的一刀,血流得满地都是,他也问,为什么佛爷要这么对六爷,我们难道不是一边儿的吗?

    齐八站起来,“往后这几天,无论什么热闹都不要去看了,老老实实地呆在府里。”

    没有小满这双眼睛他也能猜到,那个女人是老六唯一的盼头,就跟心里唯一热乎的地方一样,是任何人也不能动的。

    他的手又开始抖起来,事情来得太快了,他还得想想,还得好好想想。

    十四

    三爷被张家亲兵请走的场面远没有六爷这么血腥,这功劳主要还得算在解九头上,全因他提前和干姐打了招呼,才不至于出现三爷浴血杀人的场面。

    据底下的几个伙计说,三爷携着夫人被客客气气地请到了张家大宅,之后去向便不得而知了。

    小满此刻正帮齐八打扫屋子,见他好整以暇的模样,便问:“爷,您这是要去佛爷家?”

    自六爷被抓那天起,齐八就一直待在府上没出过门,一连几日,脸色稍微好了些。他理了理挂在脖子上的围巾,回道:“去五爷家。”

    “哦……”小满讪讪地闭了嘴,八爷虽向来不爱管闲事,但对九门还算较为上心,何况这还牵扯到了佛爷,按往常,只怕他是早就跑到佛爷府上去了。

    见小满沉默,他垂下眼思索几秒,说:“别扫了,这几天你就不要忙这些事了,好好休息,做点想做的事……”说不定以后都没有机会了。

    小满当即笑开了,“这可是八爷您自己说的啊!正好有外边有几个小伙夫约我去长沙边上走一圈,那我可真出去玩了!!”

    齐八苦笑着迈开步子,说:“你去吧。”

    他想,玩儿得越远越好,最好远远离开这个地方,永不回头。

    十四

    狗五本来是和佛爷住在一条街上,但因他在府上养了几十条狗,搞得整条街都飘着狗臭味。佛爷倒是觉得无所谓,不过新月小姐受不了那味道,后来便由副官和齐八出面,连人带院子一起给赶到了远处。

    齐八中午出的门,一路慢慢走着,倒也晃了小半天,日头有些西斜才走到狗五府上。

    和别家不同,五爷府上没人看门,只有一只皮毛光亮的黑背在门口转来转去。说来到也奇怪,这狗好像比人还厉害些,不仅陆建勋派去的人没有进得了五爷府上,连陈皮带来找茬的人也被咬了回去。

    和三寸钉不一样,黑背主要在于敏捷凶狠,狗五当初就是参照练藏獒的法子,练出了这只黑背。

    狗鼻子比人灵,齐八脚还没站稳,黑背就撒欢儿地冲了过来,一个劲在他脚边转圈,边转还边叫唤,生怕狗五听不到似的。

    “别叫了别叫了!”狗五抱着三寸钉拉开门,“不知道的还以为齐八才是你主子!”

    黑背听不懂人话,门一开,又欢天喜地去狗五面前转圈了。

    齐八这才腾出脚来往上迈,笑道:“我的醋你也要吃啊。”

    狗五切了一声,好歹还是留了个门缝,说道:“进来吧!”心里却暗骂,老子辛辛苦苦养的唐僧(注:黑背叫唐僧)和你亲成这样,骂一句都不行吗!

    齐八一眼就看出他那点心思,又好气又好笑。狗五这人,别人骂他无所谓,但只要涉及到狗,鸡毛蒜皮的事儿都能记个二十年!解九某次不小心给黑背吃拉了肚子,他就逮着这件事至少说了好几个月,打麻将时说上一句,当着外人面儿也不忘嘀咕一嘴。

    要不是后来解九给他介绍了对象,估计这家伙还得把这事儿再往嘴边挂俩月。

    狗五院子里全是放养着的狗,有圆不溜秋的幼崽,也有和黑背一样的老油条,淌着哈喇子到处疯跑。齐八见怪不怪,看到顺眼的还伸手上去摸两把。气得狗五拉住他就往前走,绕着走廊走到大厅,生怕齐八把自己宝贝们给摸坏了。

    齐八一乐,说:“这么急干吗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急,”狗五做了个无所谓的动作,“我这是怕你着急给我说事儿,毕竟佛爷这次动静也太大了。”

    齐八的笑容淡了些:“谁说我今天来是说这个的。”

    狗五一愣,他这几日看六爷三爷接连被抓,要说心里没什么波动,肯定是假的。此番齐八上门,他本以为按他和佛爷的关系,肯定是来和自己解释通气的,可说了这么久,也不见他有提这件事儿的打算。于是自己便率先开了这个口。不过看齐八这回答,饶使是知道什么,也是不会说的。

    “那你找我干嘛,”狗五一撇嘴,“我每天照顾二三十条狗,忙得很,没工夫听你瞎扯淡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什么话,”齐八掏出个铜钱放在桌上,“我昨天给你算了一卦,今天特地来给你解签的!”